1994年东莞人包机游北京。（陈学军 苏建东 摄）

　　1994年2月12日，年初三，旧白云机场外停着几十辆东莞牌照的车，狭小的入口大厅里被挤得水泄不通，处处人声鼎沸。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群穿着对襟衫，扎着红头绳的东莞阿姨，她们和自己的家人一起正排队预备登机前往北京、昆明、西安等地旅游。

　　陈沛欣，1964年加入华侨大厦。当时的华侨大厦分酒店、商贸、旅游三大块，三套班子，一套人马，时任华侨大厦副总经理。现已退休。（陈学军 苏建东 摄）

　　包机打开旅游散客市场

　　记者（以下简称记）：1994年，东莞人包机去北京当时非常轰动，能不能讲讲包机旅游过程的始末？

　　陈沛欣（以下简称陈）：随着经济条件的日益改善，上世纪90年代开始，东莞人走出东莞看世界的愿望已经非常强烈。上世纪90年代初期，中国游市场平日里仍然以单位或公司的包团出游为主，但散客团的力量已经不可忽视，比如春节期间，东莞散客的组团量已经出现快速的扩容。而当时，制约中国游市场的唯一因素就是机票。

　　当时航空公司运力并不够，买飞机票都需要出具证明。能飞北京线的航空公司只有南航和国航两家，分别每天只排了两班的航班飞北京，飞机票没有任何折扣，也非常难拿到票。每年春节我们都会想很多的办法，只求能够拿到足够的团队机票。

　　1994年春节，上航新开通北京航线，也需要打开广东市场，我们抓住了这个机会，和上航商讨合作，推出了四天的“北京”线包机。当拿到机票后，立即开始收客。旅行社当时没有现在的网络可以借助，人手也不够，时间也紧，都是通过电话，通过熟人向外界透露有这样一个旅游线路。当年坐飞机进京旅游只要2300元是非常实惠的一个价格，只用了短短的几天我们就收齐了客人。

　　年初三，新航首航北京航班开通，坐满了东莞的客人。除北京团外，我们当时还有不少去海南、华东等地的团队同时出发，来采访新航首航的记者发现白云机场东莞客人很多，到处都听到东莞话，觉得非常奇怪，进而才了解到原来是东莞客人包机进京了。

　　记：周边的城市例如广州、深圳等都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那里的人们也日渐富裕，为什么他们的旅行社没有包机，反而东莞的旅行社却实现了这一创举？

　　陈：这和东莞人敢为天下先的勇气是分不开的，当时“包机”这个字眼对于整个旅行社系统是非常陌生，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想象的，我们也只是看到了潜在的市场而进行了一次尝试，结果居然成功了。东莞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城市，开放较早，制造业的发展也很早，当时“洗脚上田”、开始经商、做实业、办加工厂从而致富的东莞人有很大一部分。

　　同时随着香港等地外来资讯的传入，莞人再也不想坐井观天了，渴望去接触外边的新世界，可以说旅游意识是随着收入增长而逐渐增强的。东莞有潜在的旅游客源市场。我们当时分析，只要旅行社能够拿到票，就不会愁客源，所以才会去和航空公司谈包机的可能性。

　　“包机”出台后，很多旅行社业界人士都很讶异东莞市场的庞大潜力。现在，由几家旅行社共同包机走某条旅游线路已经非常常见。

　　记：能不能具体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有没有什么有趣的细节？

　　陈：当时人数也很多，导游都没有座位，只能坐在乘务员的位置，因为全是东莞的团队，带队去北京的导游甚至通过机上乘务员专用的广播系统，告知游客前往北京游览的注意事项，还设计了节目做互动，要放到现在，也许是不被允许的。

　　当时最多的一天飞机来回北京飞了四趟，人数有800多人。在北京的各个景点，满眼看过去的都是带着“东莞中旅”小帽子的团队，去哪里看到的都是东莞人，说的是东莞话，非常有气氛，我们带队的导游也很自豪。先富起来的东莞人对精神方面的追求通过旅游也表现了出来，出去旅游带点字画等都是非常流行的，记得1994年在北京，就曾有游客用20多万元买下了一对景泰蓝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