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的厚街镇中心区一角。20年来，东莞通过修路等不断完善投资环境。 方耀森 摄

20世纪80年代初厚街镇中心区一角。照片中车行的道路是原107国道。　　方锦龄 供图

　　来料加工成为东莞产业“酵母”

　　记：从农业县到工业城市，当时来料加工的发展非常迅速。东莞首先发展来料加工的是哪地方？

　　陈：靠来料加工发展起来的城市最早是深圳，因为它与香港靠得很近。来料加工在深圳发展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开始向长安延伸，可以说，长安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因为这个镇紧邻深圳。后来，随着石龙路段的铁路发展起来，交通便利了，周边镇的来料加工企业也慢慢多了起来。先是港资企业，接着是台资企业，后来外资企业也慢慢进入东莞。这些企业，一开始都是一两家进来试探性地发展，等事业发展壮大后再产生榕树效应，吸引更多的企业来莞。有些企业需要配套的产业，比如三星公司，单靠它一个企业无法将所有工序都完成，因此，当它在东莞发展起来之后，就说服包装等产业环节的企业一同来莞发展，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产业链逐步完善起来。现在想来，对于东莞的发展来说，来料加工的贡献是很大的，没有来料加工打基础，就没有东莞今天的大发展大繁荣。来料加工不仅为东莞带来了技术、人才，也积累了资金。

　　像大朗镇的毛织产业，刚开始发展的时候，来了几家较大的毛织厂，大概有1000多台机器。这些厂在当地招工人，许多本地人都进厂务工。但掌握了毛织厂的工序、流程、技术之后，一些人就辞工出来单干，起初厂子都不大，就十来台机器，但他们不仅学会了生产零部件，还学会了成件生产，接着就与大厂商家联系，解决销路问题。慢慢地，当地民营毛织厂就多了起来，大朗镇的毛织产业就这样快速发展起来。

　　东莞的农民其实很聪明，许多东西都是他们先搞起来的。没有他们，东莞的经济不可能发展得那么快。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只要有心，什么都可以做到。

　　集资建厂村民富起来

　　记：东莞的来料加工经济模式是如何逐步向合资经济转型的？

　　陈：东莞有一个特点，市、镇、村各级都有自己的经济，几个轮子一起转，东莞经济发展的速度非常快。

　　撤县建市之后，当时，来料加工企业只要来，我们就吸收，那个时候，消耗了很多土地，其中，中小型的来料加工企业就占了很大的土地面积。那个时候，我们也意识到，发展方式应该有所转变，于是在探索中，就致力于来料加工向合资办厂转变。群众通过集资的方式建设厂房，与企业合作发展经济。群众有了厂房，有了经济来源，就可以不靠国家的财政来支援。在东莞，从来不会有村干部说没钱发给村民的。

　　这种合资办厂的形式对当时东莞经济的发展有很大的促进作用，凤岗、清溪、长安是最早搞合资办厂的镇。

　　现在回过头来看，我个人认为，村民们对这种与企业合资办厂房的举措还是具有相当高的积极性的。

　　记：那这时候，是不是开始出现“百万民工下东莞”的打工潮？

　　陈：工厂一多，肯定要对外招人，比如高埗的裕元鞋厂，一个厂就有几千人，当地人根本满足不了企业的需要。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中后期，很多省外城市，比如湖北、湖南、江西、广西等，都在东莞设有办事处，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经常要向我们的劳动部门了解，东莞有多少工厂、需要多少工人等情况，然后打电话回去要人。

　　干部到港严禁出入电影院

　　记：听说当年，干部去香港前还要接受组织谈话？

　　陈：呵呵，的确有这回事。当时，干部去香港，先要单位批准、盖章，经过两级政府同意后，还要到公安局盖章。临近出发，领导还要找去谈话。我当时还负责过这个事情，跟干部谈话时，告诉他们在香港不能去电影院，不能去夜总会，担心这些地方有“黄色内容”。（陈老讲到这里开心地大笑起来）去到香港，干部还要到省的一个驻港公司报到，告知联系方式。离港的时候，还要签名。

　　今天，这些麻烦的手续都没有了。

　　记：从1988年到今天，快20年了。这20年，你有什么感触？

　　陈：（陈老坐直了身子，声音有点激昂）我有三个深刻体会：东莞的农民很聪明；东莞的中层干部很能干；东莞人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东莞人务实、实干、低调，脚踏实地的好传统要一直传承下来。我相信，今后东莞的发展一定会更好更快，各种任务指标肯定都能完成。( 记者： 钟燕 黄基尧)

　　历史事件

　　链接

　　●1988年3月9日至19日  省政府在港举办对外经济贸易洽谈会。我市组成的分团分别接待了来自香港、台湾、美国等国家和地区的760多家公司的客商2400人，签订了合资、合作、“三来一补”项目166个，投资总额达3.19亿元。

　　●1988年6月   时任中共中央候补书记、中央办公厅主任温家宝到莞视察。

　　●1989年4月14日  提出扩建四条主干公路，发展邮电通讯。

　　●1990年6月23日  原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在国家计委、总政治部、中央办公厅的领导同志和原省委书记林若陪同下，到东莞视察工作。江泽民在参观鸦片战争博物馆时，题写林则徐的著名诗句：“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在沙角海军基地视察时，题写了“水兵摇篮”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