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内外多家媒体对当年的“用工荒”作了大篇幅报道。劳动力缺口成为企业发展的最大制约。苏仕日 摄

　　美国影片《没有墨西哥人的日子》里曾描述了这样一个场景：加利福尼亚州的一个早上，当加州人醒来后发现所有做服务业的墨西哥移民都消失了。一时间，加利福尼亚陷入瘫痪，人们陷入巨大的疯狂之中。东莞的外来工当然不是加州的墨西哥移民，但在2004年一开春，他们却让东莞的许多工厂来了一次“倒春寒”。

　　2004年，东莞在省内外媒体上的曝光率较往年高了很多，都与这一大事件有关。“用工荒”，这个既不是首先从东莞喊出，也不是东莞所独有的社会事件，却把那一年的东莞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也把东莞模式置于各种质疑之下。
　　
　　开春遭遇“用工荒”
　　
　　虎门吴太服装厂经理张少华告诉记者，他当年初定下的招收50人的计划，最终一年过去也没有实现。三年来，他的厂规模一直没有扩大。

　　他还记得当时许多工业园区的工厂门口都贴满了招工广告，一些厂家还在道路两侧悬挂了特意制作的巨大红布横幅。而在电子制造业密集的塘厦，那些曾因工作环境好，薪水略高吸引了不少人的工厂也一样在为“招工难”头疼。

　　一位记者在当年的报道中这样描述东莞“用工荒”的状况：“2004年7月，在我采访的途中，在从东莞市区去往厚街镇的公路两边，在石龙镇大大小小的街道里，在塘厦镇一个个工厂门口，在虎门镇一条条工业村村头，‘大量招工’的启事无处不在。”

　　招工难还引发了另一个问题，工人流动性变大。“老工人被挖走，新工人不安稳。”张少华说。2003年在他厂里的工人回家过年后只有三分之一回到了厂里，从开春开始补充人手，每天来几个，没几天就又有人离开，前前后后两个多月才基本稳定下来。后来，东莞市委调查组的调研报告指出，当年全市普工的平均流失率约为10％，远远高出5％的正常流动率。而单在大朗镇，毛织和玩具两个行业的流失率就接近20％，有些企业甚至高达30％。因此，一些企业开始提前“抢工”。2004年广东省对节后招工的“六不准”还在继续执行，但现实的情况是，企业纷纷违规提前出招，“怪招”也时有出现，虎门的一些企业就曾打出过“介绍‘新人’进厂有奖”这样的招工启事。”
　　
　　东莞劳工缺口究竟多大？
　　
　　是年2月10日，《南方日报》整版刊登了题为“东莞节后出现‘用工荒’”的报道，是当时关注东莞缺工问题的最早报道之一。报道根据东莞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一项年前调查指出，东莞企业缺工近15万人，加上春节回家过年的96万在莞劳动力中有约5％没有回来，东莞节后缺工达20万人。

　　此后，另一家媒体更是出现了东莞缺工100万人的报道。“东莞有1.4万多家港台外资企业，很多厂都缺工。如果按每个厂缺70人算就是100万，还不包括数不清的本地企业。”该消息所带来的影响很大。一位对东莞“用工荒”进行过跟踪报道的媒体从业者说：“当时不少小企业，听到消息后纷纷变阵，一些工人开始由‘固工’变成了‘走工’。一些厂人员流动过于频繁，最终不得不关门歇业。”2004年的统计结果显示，当年东莞“三来一补”企业减少了1％。

　　是年7月，东莞市劳动局正式公开面对“用工荒”问题。时任劳动局局长的莫海明表示，当时的传言很多，所以必须出来澄清说明。根据5月份完成的一项针对全市1.5万家企业用工需求状况的调查。莫海明向外界宣布，自2003年“非典”以来，东莞普通工人确实处于缺乏状态。东莞有17％的企业表示有用工需求，需求人数约为26.8万人，同比增长了36％。
　　
　　市镇两级积极应对“用工荒”
　　
　　在直面用工荒的同时，政府也开始协助企业寻求一些应对方法。在辟谣当天，东莞市劳动局就表示将调整劳工最低工资水平。这一政策，最终在次年得以落实。为了补充缺口，在本地市场供不应求的情况下，政府开始将市场向外发展。据悉，2004年上半年，东莞市镇两级劳动就业服务中心实行“走出去”的招工战略，组织了351家企业赴外地招聘，共为企业输入劳动力111473人。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招工难的压力。

　　常平、长安两镇则通过发展内部劳动力资源来填补用工缺口。借助市镇两级再就业专项资金，两镇对本镇户籍的农村富余劳动力进行了技能培训，以缓解当地存在的用工短缺问题。

　　后来，东莞现任市委书记刘志庚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采访时表示，东莞市当年在应对用工荒问题上主要采取三项积极行动。通过为外来务工人员提供免费就业服务等具体措施，加大政府和公共就业服务投入，积极督促企业改善用工环境，提高企业薪酬待遇，还结合建设和谐东莞的目标，提高东莞社会人文环境。
　　
　　“用工荒”不仅仅是经济问题
　　
　　为什么会出现用工荒？据东莞市统计局统计，2004年工商注册企业及个体户数增长了12.9％，由24.84万户发展到28.05万户，东莞企业的总体规模较2003年有了很大扩张，企业用工的需求较前一年有了不小的增长。但东南沿海其他城市、长三角城市的制造业也在同步发展，工人的选择机会增多，国家从当年开始加大对农业的扶持力度，第二代外来工的特殊性等因素在减少东莞市场上的劳动力供给。“劳动力有效供给相对减少，工人增速赶不上企业需求增速是‘用工荒’产生的主要原因。”时任劳动局局长莫海明认为。

　　然而，关注“用工荒”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一个经济问题，而是社会问题。因此，关于“用工荒”的原因，还集中在东莞企业用工制度、用工环境以及用工理念上，并最终转化为对东莞这个城市包容性的反思上。当年9月，在全市创新发展能力工作会议上，增强城市认同感，多方面帮助、关心外来员工成长进步，使东莞成为创业乐园和精神家园成为热点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