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0年12月,厚街发生塌楼事件,《南方日报》先后几次在重要版面进行了大篇幅报道。苏仕日 翻拍
如果没有最后一个月的厚街“12·1”塌楼事件,东莞步入新世纪的第一个年份留给我们的记忆与其他的年份没有太大不同,同样是经济继续高奏凯歌,同样是人们继续享受超速发展带来的物质幸福,超高速工业化发展和低速城市化进程的矛盾会继续被多数人所忽视。
但如同著名作家茨威格所言:“那些平时慢慢悠悠顺序发生和并列发生的事却酝酿着最重要的历史性时刻,然后压缩在这样一个决定一切的短暂时刻表现出来。”当年的“12·1”塌楼事件正是如此,那幢楼房的倒塌正是城市化落后于工业化的集中爆发。 私自加建楼层造成倒塌 此前,厚街镇一直以发达的制鞋业闻名。但在2000年12月,这个小镇却因为一场灾难被更多人知晓。
2000年12月1日14时许,厚街镇赤岭村工业区的一条干道与107国道交会处一栋高三层长近百米的楼房突然整体倒塌,裹挟着一楼十多家店铺的经营人员、顾客、路人及二楼的施工人员近百人,庞然大物瞬间倒地。
当地政府于事发次日透露,事故造成8死32伤。“事发地点是当地的商业旺地,幸好出事当天不是周末,否则附近工厂的工人集中,死伤情况会更惨重。”一位知情者这样说。
事故的直接原因很快查明。倒塌的楼房原为一层,占地面积530平方米,是赤岭村于1993年投资修建的商铺,共开办了小饭店、杂货店、照相馆、通讯器材店等共19家。今年9月,由赤岭村个体老板叶某承包,受经济利益趋动,他打算在原商铺上加建两层,用于出租。叶某找到包工头黄某承建。黄某又请来无任何资质的设计者和施工队负责设计和施工。至事发时,第二层加建主体工程已经完工。
该楼建在赤岭工业区的一条人工排污涌上面,地基原本就很薄弱,后来施工时楼柱设计也较细,只灌注了5支钢筋支撑;加上擅自加建,底层不堪重负,从而导致楼房整体倾斜倒塌。
“一些赤岭村村民告诉记者,这栋楼的一层名义上是集体的,实则被村里的新老干部瓜分,再由他们出租获取租金。看到原来的一层平房生意兴隆,村里便给叶某承包,加建楼层。”当时的媒体这样记载,“一位建筑工人告诉记者,这栋楼原来的打算,竟是加到五层。”
5天以后,当时的广东省副省长许德立称,该工程无规划、无报建、无资质设计、无资质施工、无质量安全监督,是典型的“五无”工程。当时上级部门调查后认定,这起事件从建设方和施工方来看,是安全意识和法律观念的缺乏,从行政执法者的角度看,则是管理监控的缺席。
据了解,这起发生在东莞市厚街镇赤岭村的重大塌楼事故实际造成12人死亡,28人住院。该楼的设计人、投资人、施工负责人被追究刑事责任,赤岭村主要领导被撤销职务,厚街镇的有关领导、甚至是东莞市建委主任也受到了处分。 城市化跟不上工业化的脚步 “12·1”塌楼事件对于东莞来说不是偶然。东莞市建委一位资深工程师当时在接受《南方日报》采访时曾说,随着农村化城市进程的加快和经济的发展,建筑市场规模不断扩大,尤其是私人建房数量与日俱增,但人们的建筑安全意识却没有同步提高,某些镇的城建部门监管力度也不够。
这样的事实还有:1995年12月,清溪镇一栋8层、总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的楼房整体倒塌,死伤多人。在石碣镇,一发电机房快竣工时,房顶预制板从中部断落,死伤多人。这些都是“五无”工程。“12·1”事件后的4天,东莞当地电视台报道,东莞某镇在厚街赤岭村塌楼事故后布置的大检查中,发现了大量“五无”工程。
“工业化带来的直接效果是社会财富的增长,但城市化则有着更高的要求,其中包括市民和城市管理者的素质、城市功能的科学设计和规划、城市的软硬件设施……仅有工业化而没有城市化的地方,会给人一种暴富的感觉。”当时《南方周末》这样审视“12·1”塌楼事件。
当时,10多年的制造业发展,已经让东莞的产业化和工业化快速而完备地发展起来,但城市化却没有跟上工业化的脚步。“12·1”塌楼事件就充分暴露了当时城市管理水平不高,城市建筑杂乱的事实。
城市化进程落后于工业化还体现在其他很多方面。反过来,用一个功能不健全,环境建设滞后的城市去推动工业化的进程也是很吃力的。“当时,东莞没有专业举行会展的场所,电博会这么大的事,当时都只能在一个楼盘的广场举行,这个在其他城市看来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事。”一位台商曾这样说道。
上世纪90年代初来莞工作的技术人员张晓泓则向我们描述:当时东莞大多数镇区当时没有图书馆、体育馆和公园,对人才并没有很强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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