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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情墨香·两隅旧街』
两隅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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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莞城,自古以来都是东莞的县城。唐至德二年(757年),东莞县治从宝安的南头迁到东莞的到涌(即现市政府大院),至今已有1248年的悠久历史。自此以后,莞城就开始成为被深厚的城墙、深阔的护城河圈围住的小县城。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到了清代已经春色满城关不住,要向城外的西面和北面发展,而逐渐形成今天西隅和北隅的百年老街市。

     近年来,莞城区政府对西隅、北隅的部分街市进行“穿衣戴帽”整饰工程后,市容面貌焕然一新。马路重新铺砌水泥混凝土、彩色地砖,让人们走过觉得舒坦稳重;两边的洋楼、商铺重新修葺整饰,风韵不减当年;南方特有的临街骑楼和商铺门面全部刷上涂料,而各显往日洋楼的风骚;宫庭式的路灯和新潮的泛光交汇出耀眼而柔和的光芒,恍惚时光倒流回到往日曾经繁华过的小市镇。

     西隅和北隅的老街市,已经有近百多年的沧桑岁月。以振华路和大西路为界,左面以西为西隅,右面以北为北隅,民间俗称“两隅”。隅者,角落也。西隅和北隅乃城门外的两个角落。虽然地方并不算大,但是西隅、北隅两区积淀着颇为丰厚的历史文化,闪现过颇为耀眼的繁荣兴旺。在西隅区内有清代的可园,也有往返东莞与广州等地的港务码头;在北隅区内有明代的却金碑,以及容庚故居纪念馆。特别是“两隅”倚仗东江水路运输的有利条件和通往省城广州的天然优势,长期以来都是东莞工业、商业的发祥地。据史志记载,早在明代的对外贸易已比较兴盛,且有青麻石构建的上落货码头。当今仍然立于北隅教场街的、由外国商人在1542年筹资立的却金碑,就是明朝嘉靖年间莞城对外贸易颇为兴旺的明证。雍正八年(1730年),东莞已“始编征匠价银”(开始征收工商税),可见当时的工商业和手工业已颇为发达。清代宣统二年(1910年),东莞就已经成立东莞城商会。当时由“邑人叶永昌、张嘉言等人筹款创设”,并“借城外阮涌的义勇祠”为会址,统辖酒楼、茶室、鞋业、火柴、杉业、纸宝等14个同业工会,可见商贸之兴。东莞在1923年成立县城商团,雄称为“十二坊商团”,可见商贸之盛。为了适应商贸活动发展的需要,早在1930年的时候,“两隅”就开始进行扩建街市的工程,遂将西城门楼外的迎恩街、驿前街、打锡街扩宽改建为振华路,将卖麻街扩宽改建为大西路,将建古街、贤街、下市街扩宽改建为中兴路,将丛桂坊、猪仔墟扩宽改建为维新路,将茱萸街(俗称“薯油街”)扩宽改建为和平路,将教场大街(俗称文房街)扩宽改建为中山路。街市的不断扩宽和改造,使“两隅”一带就逐渐成为东莞工商贸易的主要集散地,并形成许多颇具特色的专业市场。

     东莞的烟花炮竹生产,早在明代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已经兴起,北隅的脉沥洲是发源地之一。当时,莞城就有30多家炮竹庄,在十七世纪末就出口印尼、新加坡、越南、泰国、缅甸等国,以北隅脉沥洲的罗华泰和西隅威远路的张大益两家最为著名。而水产品的交易主要集中在威远路尾的海唇街。东莞作为岭南著名的鱼米之乡,粮食加工最具规模的“火搅铺”(碾米厂),一是和平路的聚安米机(1930年),拥有55匹马力的煤汽机和横磨、粉磨、糠磨机;二是中兴路的穗丰年米机(1937年),拥有50匹马力的煤汽机,平均月加工白米3600市担。与老百姓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谷米铺大部分都集中在两隅。1949年前,莞城共有谷米铺75间,其中在西隅的有45间,最早的是中兴路的祥隆(1923年)和中兴路的大丰年(1930年);在北隅的有20间,最早的是卖饭街的宝聚(1925年)和兴文市的锐记(1926年)。驰名海内外的东莞腊味的加工制作,以阮涌的阮记祥、正记、江记祥的最为著名。蔬菜水果的批发和零售主要集中在北隅的果栏和千祥街,其中千祥街的果菜栏就有12家之多,如1934年创办的东合、1935年开张的义和、1938年启业的两合等。各种木材的交易主要在威远路尾靠东江河边的地方,著名的东江木材由水路放排至西隅威远路的河尾,主要的商铺有和隆号、万安杉店、德安隆等8家之多,可见当时的木器业是颇为兴盛。而木器农具的加工制作,以1919年8月在和平路创办的同和木器店为最先。锄头镰刀等农用铁器加工主要集中在威远路尾,从手工业逐步发展起来的机械工业,最具代表性的是在和平路创办于1932年的大兴机械厂,则是当今东莞机电厂最早的前身。而竹器葵衣的加工和销售主要集中在北隅的中山路尾和葵衣街。东莞的蚊香、塔香、线香、蜡烛的加工主要集中在北隅的沙地塘、葵衣街和西隅的阮涌尾,比较知名的商铺有詹祥泰、美成。茶楼的兴盛是一个地方商贸活动兴盛的主要标志,而莞城的茶楼主要集中在西隅和北隅,历史最为悠久的是在威远路的合利胜记茶楼,创办于1877年。比较出名的茶楼还有在振华路的玉壶春(1935年)、南园(1940年)、安乐园(1941年)、如心(1947年);在大西路的罗金记(1942年)、圆园(1943年)、遂怀园(1950年);在维新路的和记(1942年),庆记(1944年);在中兴路的好景(1949年)等。作为地方文化特色的图书文具业也十分发达,仅振华路和大西路就有9家之多,比较有名的如,中山路的萃英楼(1932年)、觉觉斋(1939年),振华路的大华、惠来、养和、知行、大东、大新、大光等书局。金融市场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动力,在上个世纪初的北隅和西隅的银号(钱庄)、标会、典押等金融活动较为活跃,在1948年就有银号25家之多,其中大西路有永顺、三和等15家,中兴路有信兴、联和等10家,统握着莞城金融市场的脉络。

     而今,在这些旧城老街上漫步,那曾出现过的情景,有买卖荔枝、香蕉的甜蜜回忆,有鱼栏交易的欢声笑语,有买卖蔬菜、水果的迎新晨曲,有茶楼酒肆飘逸着茗香酒韵的喧哗热闹,有各种农副产品和手工业品贸易的熙熙攘攘……,如放电影般涌现眼前。还有几十年来不曾遗忘的、想起来令人怀念的卖熟食的小摊档,一些传统的熟食,如鱼球王、牛杂腩、炖萝白、涮鱼皮、涮葱蒜等,飘逸着诱人垂涎的香味。特别是那种用新鲜鲮鱼肉料精制而成的鱼球王,买上一串,蘸上一些甜酸中带辣的酱料,放到嘴里品尝一口,那种热辣香甜的美味已让人几十年都不曾遗忘。当夜色降临时,不大明亮的街灯闪耀着柔和的灯光,在振华路和大西路、阮涌路的交叉路口,常常有三几个叫卖清凉茶的摊档,都是现做现卖的清凉下火去肠胃热的保健饮品,十分方便和实惠。如即时压榨的竹蔗汁,即时研磨冲制的杏仁茶,还有老少咸宜的王老吉和蜜糖菊花茶等。一些趣致好奇的细蚊仔,每当听见“竹蔗水、杏仁茶”拉长着尾音的叫卖声时,总是顽皮地用东莞谐音跟着喊:“捉住佢、喊人查”。小商贩的叫卖声和小孩童的叫喊声,融会成娓娓动听的街头小夜曲,在不大宽阔的马路上回荡。除了卖清凉茶的之外,还有肩挑小贩边敲着竹板“嘀咯、嘀咯、嘀嘀咯”,边叫卖的即包馅即烧煮的云吞面,成了两隅一幅轻描淡画的旧街景。

     解放后,莞城仍然是东莞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而西北两隅更是全县各镇区不可取代的经济贸易中心。与人民群众日常生活十分密切的饮食、副食、糖酒、粮油、百货、五金、日杂、蔬菜、水果、药品等商业总公司,都云集在莞城的两隅,在全县商贸活动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西隅、北隅的旧街老巷留下了老一辈人的许多足印,也留下了许多抹不掉舍不去的情怀。而今,流逝的岁月,堆积在人们的脸上;悠久的文化,沉淀在人们的心上;沧桑的历史,凝聚在老城旧街上。

     西隅、北隅的旧街市经过近百年的沧桑变化,往日的小商铺、小工场、小集市、小规模的传统商贸活动受到冲击,而今一些大公司、大商场、大超市、大规模的经济活动应运而生,两隅老街市往日的风光和兴旺受到挑战。这种情况是正常的,是社会经济进步的表现;既然是进步,就总是值得欣慰和高兴的。现代商贸文化和传统商贸文化的碰撞、竞争、共存,她的结局绝不会两败俱伤,也不会一赢一输。那些百年老店和久旧街市,经过“穿衣戴帽”的整饰工程,通过挖掘传统的商贸历史文化,通过与现代商贸文化磨合、交融、俱进之后,两隅的古城老街绝对不会越来越沉寂,留下的绝不会仅仅是回忆;也许会成为人们休闲散心、逛街购物、品味历史文化的好去处呢。(作者:陈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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