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六十年代,青年学子杨宝霖读到《东莞县志》时,见书中提到明初以前的史事,多引自《琴轩集》。可是杨宝霖将家传的聚德堂版《琴轩集》翻遍了,也找不出原文,大惑不解。后来才知陈伯陶著《东莞县志》时,所引的《琴轩集》是康熙六十年的万卷堂藏本,而不是家传的聚德堂藏本。 杨宝霖,出身东莞诗书世家,四世为人师表,清苦百数十年。杨宝霖后来读到张其淦文,言及曾借书给陈伯陶,而陈伯陶是在九龙隐居时编写《东莞县志》,以此推断,则万卷堂版《琴轩集》必定藏于香港,杨宝霖求书之念自此而起,求之不得,寤寐思之。
为了寻访万卷堂《琴轩集》下落,杨宝霖几乎搜尽相关文献,试图从中找到有关这本书的线索,但所得甚微,几乎以为今生与之无缘。直到1988年,当年的青年学子已成了半百老人,这一年里杨宝霖读到邓又同所著《香港学海书楼藏书目录》,发现这套康熙六十年的孤本赫然记录在册,不觉狂喜。又查,得知学海书楼藏书已于某年某月某日尽数移交给香港大会堂图书馆。可是,这时中港已经关卡重重,不能自由通行久矣,杨宝霖唯有望海关而兴叹,叹自己一介寒儒,如何能长住香港,将其全部抄录而返呢?!从此杨宝霖不断托亲友前往香港大会堂复印、抄录,然而十年过去,也只得到十几张影印的书影。
杨宝霖老师得知他一个学生不是东莞人,平时住在香港,为听课每半月一次往返于中港,且惊且喜,托他带信当面交给香港一位友人,请他帮手前往大会堂影印《琴轩集》。杨老师说,他寻找的这套书是康熙六十年的孤本,全世界最后一套了,而他现在正着手写一本有关东莞历史文化发展的书,非常需要这套书里的资料。杨老师说起这些时,脸上流露出一种渴望,羡书之情溢于颜表。
2000年4月15日,杨老师已年近古稀。当杨宝霖老师的学生带着全套影印的万卷堂《琴轩集》,去到杨老师的自力斋,把影印的《琴轩集》交给老师,老师长叹一声:“几十年啊!我想了它几十年啊!”接过书后,杨老师不敢马上细看,先小心地把它放好,转身入房取出一本自己的著作《自力斋文史农史论文选集》,在扉页上研磨题道:“他年邻架翻缃缥,多少芸编认指痕。”说着坐在天台上讲起《琴轩集》始末,讲起一本书和数名东莞儒子的故事。
杨老师得到《琴轩集》影印全本后,因陈琏是东莞桥头村人氏,故游说桥头村委,得以出资再版二百五十套。再版《琴轩集》经杨老师修订、增遗,分为五册,里面添加了杨老师搜集而来的陈琏墨迹、万卷堂门匾影刻、再版序言等。《琴轩集》初刻于明正统六年(1441年),重刻于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第三次重刻于康熙六十年(1721年),此为第四次重刻,距第三次重刻相距二百七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