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煎熬

　　就是挨骂也得忍着

　　尽管急诊科那些大夫他们曾无数次从地狱里把生命抢救回来，但他们抱怨，他们一直都被人误解。

　　普济医院的医护人员基本都被误解与谩骂过。更由于患者长期对中国医院不信任的表现，医护人员们自感倍受煎熬。

　　“任何一个病人都觉得自己的病更重，谁也不想排在后面。仅此一点，就能跟你吵死。”急诊外科医生邹秋平说。所有来急诊的病人当然都觉得自己的病情不可以拖，一旦一个病人治疗时间长点，他们就会抱怨医生动作缓慢。

　　“我最怕吵起来了，本来就一个人治疗，一吵我的压力就更大了啊，有时候想干脆疯掉算了。”欧开娟说。“被骂你是逃不掉的。”高琴说，“有些时候的确是我们不对，但很多时候，根本与医生、护士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病人家属的心情都不好，就是骂我们也得忍着。医患关系紧张在急诊科尤其厉害，因为这里永远不乏不治身亡的病人。

　　“多少个晚上，因为亲人没有活过来，病人家属们激愤难当，指责医生，已经不稀奇了。不过只要家属一直跟在我们旁边，看我们治疗的，一般都不会多说什么。因为他们可以看得出，我们尽力了。他们的亲人的确是没有办法挽救了。”邹秋平说。

　　尽管从未有人特别感谢普济分院的急诊科夜班医生救了他们的性命，但病人的不理解还不至于让医生们寒心到无法继续工作的地步。“我们发现注定被误会之后，也就没什么了。谁叫我们选择了这个职业。干这个就得没日没夜，就得挨骂，就得看到别人在身边停止呼吸，没办法。我们能做到的就是让更多的人重新恢复生机。”邹秋平说。

　　凌晨急救

　　飞奔下楼 跳上救护车

　　夜幕下的急诊科是一台随时待命的机器。当有人需要急救时，任何曾经的压抑和不快都会消失。随之而来的是紧张、高效的行动。因为每节省一秒钟，就可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4月25日晚，普济分院出现了史上难得的情况——120急救电话一直没有响。罗灼明记得，他来医院几个月来，只有一天晚上他只出过一班救护车。那部120电话从来都是响个不停。4月25日，已经打破了最近最少出车的纪录了。

　　然而刚刚进入4月26日凌晨10多分钟，急救电话突然发出“呜……”的声响。值班外科医生张黄海腾地站了起来。“这个时候出事，不是打架，就是车祸。”

　　他的话音未落，救护车的车灯就已经闪烁起来。一名医生与一名护士就已经从二楼飞奔下来，直接跳上救护车。

　　电话还没响完，救护车就出发了。只是夜是如此宁静，街上空荡荡的并无一人。救护车只是闪着灯光，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不想吵醒任何正在休息的居民。

　　半个小时后，张黄海医生在急诊科大门外站立。高大的背影在寒风中颤了两下。“还没来”。张医生嘟囔了一句，往回走。此时对面街道广告牌上突然倒影出救护车闪烁的警示灯。值班的护士们都跑动开了。“来了来了。”人们喊着。说时，救护车就已经到达了急诊科。车后门大开，医生和三名家属推着担架从车上下来。担架上躺着一黑衣壮汉，正咬牙忍痛。另一名醉酒的长发男青年地爬下车，头上全是血，身子还不住地向外挪，像是要去打架，幸好被其家属一直拽着。

　　1个多小时前，这几个小伙在外面喝酒喝高了就和别人打架，差点把命给搭上。但医生们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的情绪，张黄海立刻跑到担架旁给伤者检查。其他医护人员赶紧劝记者离开。

　　1个多小时后，两名青年都不再流血了。这个晚上最想睡眠的时段已经结束，没有人再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