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无奈升华成了一种优雅的格调

    新京报：因为村上春树在中国很受青年读者的欢迎，有人开玩笑说，你也因此成了明星。你认为村上在中国受到热烈追捧的原因是什么？

    林少华：首先，村上作品精炼与简洁的语言，符合中国读者的阅读兴趣；其次，笔调也含有不动声色的幽默和独特的大跨度的想像力。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中国当下正处于城市化进程飞速发展的阶段，城市中产生了一批所谓的中产阶级和小资。村上的小说都是以都市为舞台，他描绘的孤独、惆怅、寂寞的都市感觉，刚好契合这批读者的需求。

    新京报：作为译者你大量翻译和阅读过村上春树的作品，你认为村上春树作品最吸引你的是什么？

    林少华：我个人最喜欢也最让我心动的是他对孤独与无奈的赏玩与提升。孤独与无奈是每个人都要面临的情境，村上的与众不同在于他不把它写成负面的东西，而是使之升华为一种不无优雅的格调，一种乐在其中的境界。就我个人而言，译起来格外入境，说得玄乎点，颇有点庄周梦蝶的味道。

《天黑以后》　作者：村上春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5年4月　定价：15.00元

    林少华，中国海洋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译有《挪威的森林》、《海边的卡夫卡》、《天黑以后》等村上春树作品及夏目漱石、芥川龙之介、川端康成、井上靖、东山魁夷等名家作品30余种。其中《唐招提寺之路》获第五届全国外国文学优秀图书奖一等奖（2001年），《挪威的森林》获2002年上海优秀图书奖二等奖。

    他展示的是生命的原生态

    新京报：有人说，村上春树虽然没有走日本文学中病态压抑的路线，但他作品的笔调也太过阴沉，迎合了小资的趣味，不知你对这种观点怎么看？

    林少华：很明显，村上已经成了小资称号认证的一个符号，至于这种现象是好是坏，很难定论。村上的作品表达的是孤独，无奈，惆怅，悲凉，而又怀有一丝希望和梦想的心情，算不上明朗，但我觉得这是一种生命体验和生命原态。有谁能活得那么春风得意呢？惟其如此，村上的作品才能受到小资以至广大读者的欢迎。

    新京报：村上春树的作品很注意引用年轻人关注的时尚因素，比如桃花源式的生活环境、西方流行音乐歌曲的名称源源不断出现，你觉得它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林少华：村上的很多小说与他个人的生活方式有很大关联，比如他曾经开过多年的酒吧，自己也喜欢西方流行音乐，特别是爵士乐。这些都成为他写作的素材，这可能也是造成很多读者迷恋村上小说的原因之一。但村上能够受到读者的追捧，更主要的是他文本的独特性。

    他不仅仅是小资作家

    新京报：村上春树小说已经在日本畅销多年，很多都有很大的销量，也在不断寻求变化，你认为他作品风格题材的变化有什么特征吗？

    林少华：村上早期的作品，对社会是一种不介入的态度，只关注人的心灵，这个时期的作品包括《挪威的森林》、《舞舞舞》等。从《奇鸟形状录》开始介入社会问题，他开始思考日本社会的现状，日本今后的走向，甚至涉及到他对日本二战中在中国战场犯下罪行的不解。为写作这类作品，他查阅了很多资料，表现出了作家对历史，对国家和社会的良知。所以，仅仅把村上定位为“小资作家”是不准确的。

    新京报：有人谈到过村上春树的小说受到美国当代作家的影响，但在看到小说中随处可见西方的小说写作手法的同时，却能感觉到小说的气息却是东方的、日本的，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林少华：村上小说的结构、写作手法以及语言风格虽然有明显的西化痕迹，像是穿了一身西装，但他的意趣、情致的深处，仍然是很东方的。被浸染佛禅哲理的“无常观”、生死观、日本人固有的幽冥观以及物我一体的东方式自然观或多或少地规范着、影响着。另外，村上作品中情调的经营、细节的刻画以及对人物内心世界的关注也仍然是日本式的。那种对物质利益的淡漠以及由此表现出来的豁达与洒脱，也是东方传统文人的遗传因子。

    新京报：在中国村上春树现在已经成为一种阅读的时尚，他的作品在日本处于什么位置？是划归流行小说，还是已经成为纯文学的经典？

    林少华：在日本，文学有纯文学、大众小说之分。依我看，村上是属于前一类的。他的小说的确兼具畅销的特质，但同时又是有格调有品位又与众不同的。与其他日本作家相比，你尤其能感到他的不同：欧化的文体、西化的视角，对一切都保持的距离感以及现实世界与虚构世界的一体化等，构成了村上小说的特质。从作品关注的角度来讲，他与大江健三郎的共同点多一些。关注人的内心，而且又都是以爱心和社会良知为基础的，表现着对人类生活环境的终极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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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乐园》

    作者：渡边淳一

    珠海出版社

    《冷静与热情之间》

    江国香织

    上海译文出版社

    日本流行文学界，村上春树无疑是最重要的作家。他的作品被大量翻译成中文，受到广泛的欢迎。尤其是《挪威的森林》一度被认为是小资的经典读物。2003年出版的《海边的卡夫卡》是村上春树的第10部长篇小说，也是近年来在日本最受欢迎的和最受争议的作品。这部小说一反他以前的风格，在小说中加入了人性“恶”的成分，从各个角度去思考恶的表现和形态。

    最新出版的《天黑以后》继续延续了他对恶的思考。小说中会讲中国话的玛丽救助一名被日本恶客凌辱的中国女孩，情节就此展开。因受害一方不敢报警而可能永远消失在异国夜幕下的恶，掩盖在衣冠楚楚下的普通人的恶。这个恶人的形象是这样的，他的名字叫白川，三十五六岁，西装革履，架一副金边小眼镜，文质彬彬。他对中国女孩施暴之后当即若无其事地回公司加班，并且边听音乐边维修电脑。也许他并不是为恶而恶，而是因为心中藏恶。本书以象征手法，描绘了隐匿于日本社会纵深处的一种“恶”，隐含着作家对日本民族的批判和对于这个民族未来向何处去的担忧。

    另一位作家江国香织，也是日本流行文学的代表，她有日本畅销天后之称。这本《冷静与热情之间》讲述了一段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潮涌动的感情，笔调安静平稳，但读后颇耐寻味。阿蓝和顺正是大学时代的恋人，因误会而分手后，她去了米兰，认识了温柔体贴、英俊多情的新男友，过着平静的生活。但是，两人心中并没有忘记对方，思慕之情与日俱增。十年后，在生日那天，他们毅然决然与现在的恋人分了手，依着十年前一个模糊的约定爬上了佛罗伦萨大教堂的屋顶。两人最终奇迹般地在夕阳中重逢。

    对男女、家庭等问题有偏好的日本作家渡边淳一，他的作品《失乐园》已经被认为是探讨男女问题的经典之作。书中讲述了端庄贤慧的医学教授之妻凛子与某出版社主编久木在一次社交场合邂逅相识。工作狂的丈夫对凛子的冷漠，因工作变动而失意的久木与妻子不冷不热的麻木关系。无爱的家庭婚姻与难于抵御的情感诱惑，使凛子与久木陷入“婚外情”的漩涡。精神共鸣和感官的欢悦体验使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意义。亲人的疏离与世人的白眼使他们秘密同居———偷食“禁果”的人被逐出乐园。为了返回乐园，永久地生活在乐园里，他们踏上了不归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