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自距今800年前的宋末就已经开始立村的塘尾村,发展到清代乾隆年间,人口开始鼎盛,经济繁荣,1948年统计李氏内外族人,仅男丁就有1100余人。当时散布在广州、香港、上海、东南亚等地办企业、做生意的人占了全村人口的一半,强大的经济实力为塘尾村建成今日规模提供了条件。整个村落,由红石墙基、青砖墙体的古围墙包围,古城墙并不随古村落建成,而是在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由于东莞一带盗匪猖獗,富裕的塘尾村自然常遭骚扰,村民深受其害。村民于是提出筹资修筑围墙,经过数年修筑,终成围墙,周长860.8米、高5米,绕古村落成封闭一周,抵御盗匪侵犯。围墙附设谯楼,连同村中巷道门楼及村中独立谯楼共计28座,并依28星宿布局。围墙上设有108眼瞭望孔,寓意36天罡72地煞,兼具瞭望射击功用。在围墙东南、西南、西北、东北角开有四个围门,村民分别称之为东门、南门、西门和北门。其中,以东门规模最大,为两层青砖镬耳山墙建筑,也成为现今游人进出最多的“入门口”。
在老人慢腾腾的话语记忆中,我们沿着绵绵古道,继续探寻着这个古老村落数百年兴衰起落的悠悠古风。在老人的心目中,塘尾古村落兴旺的原因就是其得天独厚的风水地势,塘尾村依自然山势缓坡而建,围前三口鱼塘一大二小,分别代表蟹壳与两只蟹钳,围面两口古井则代表两只蟹眼,仿生喻意一只巨蟹守护后面的村落和前面的千亩良田。这样的围前仿生布局在东莞的其他古村中也有,但是各自喻体形制有别,个中故事也独具意趣。
塘尾水乡,又名莲溪。老人说,村前当年有一半月形莲塘,像条玉带半包围在村前。从现在的村名,你就能明白我们的村子的位置。我童年时,夏天就爱钻到莲塘里玩,摘莲花,采莲子,挖莲藕,很痛快。有一首塘尾人人都会唱、从清代流传至今的儿歌:“莲塘深,莲塘浅,莲塘日日来相见。相见来,莲花开。采莲姊姊摇船来,采个莲蓬送小孩。”从这首《采莲歌》足见当年莲塘盛景。现在莲塘已经淤塞,此地纵然一马平川,然再怎么极目远眺,眼前也难现满塘荷叶田田之景象了。
如果说东莞茶山南社古村保存的是带有浓厚封建官僚士大夫生活色彩的古建筑群,那么,塘尾古村保存更多的是普通百姓、寻常巷陌的生活情景,因而更富于民间色彩。因其民居类型多样,直头型、明字型、金字型乃至组合型都有,体现了家庭富裕程度不一人口数量不等的区别。这样的区别,丰富了村围民居的房屋类型,造就了塘尾古村民居的多样性,将岭南地区尤其东莞地区明清民居的多种类型完整而集中地保存下来、显示出来。因此,塘尾古村落是岭南地区古代村落民居的典型,也是古代村落民居的代表,充分展示着作为明清古村落的完整性、真实性与代表性。
假如你能从更高处(抑或空中)俯瞰塘尾村围,你会发现它如同农历每月十二这天的晴空朗月。农历十五是满月,而农历十二的月亮正值将圆未圆之时,恰恰这尚未圆满才有想象的空间,才有品味的意境,才有憧憬的希望,才有进取的动力。古代哲学家就有“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思辩,古帝王崇尚至高无上的数字为“九”而不用表示圆满的数字“十”,就是这种道理。这种观念反映在村围造型上,自然是即将圆满而又尚未圆满的一轮“当空皓月”。而西方主财,虚其西方以纳财源,也是风水上的讲究。清末民初塘尾曾出现了一大批富商和现在的塘尾人提前跨入小康走向现代富裕,是否也印证了这一点呢?
岁月在这里驻足,历史在这里凝固,而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却仍在这里流淌。古人云:开卷有益。塘尾古村就是一部纸卷发黄、装帧精美的线装书。八方游客,四时游兴,只要有心前来“阅读”这部古书,一定会受益匪浅。书中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也没有荡气回肠的情节,却有着岭南地区乡村画卷一般的传统社会民间生活场景和笔触清新柔腻的感人细节。而这个跨越时空的动态场景,是要靠你的亲临亲历,透过古民居、古村围,去凭吊、去体味、去想象、去猜测、去神游……才会有收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