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的规定,一个村子要修这么高规格的官道,村里必须有过一个四品以上的官员才够条件。从这条麻石官道推测,塘尾李氏家族在历史上肯定有人中举并且出过职衔最低应该为四品的官员。经查阅李氏族谱,证实了推断:塘尾李氏13世祖李质和28世祖李衍广分别在明成化年间、清光绪年间中举,而且李质是以举人身份被擢升为徽王府左长史,而后又被赐授四品中宪大夫职衔的。
徜徉于悠悠古巷,拥挤的巷道边,大多是房门紧锁的老宅和独居的老人,和各地大多数古村一样,这样的环境中这样的老房子里现在没有多少当地年轻人愿意住了。古围墙之外,是村民建起的新楼;围墙以内,除了老人,便是外地人。在一口古井旁,正有两位来自四川的打工妹,一位在井边洗衣服,一位打了满满两桶水准备挑回出租屋。我问:这水可以作为生活用水吗?可以啊,除了洗菜淘米,烧开水泡茶比自来水还好。挑水的四川妹爽快地回答。陪同的李达谦先生接着说:村中现有10口古井的井水基本上都没有被污染,大多数都可以饮用,只是这些年有了自来水,村民就很少用它们做饭了。我们打算全部定期消毒灭菌,保持井水的纯净。这些按一定规律分布在古村各处的古井,甘甜的井水几百年来一直像母亲的乳汁滋育着古村一代代子孙,巷道里的供公共使用,民居、家祠天井内的供私家使用。
它们不仅方便村民生活用水,而且又兼备消防功能,井外排水系统同时与里巷相连的下水道的设计布局也十分合理,排水渠隐藏在巷道下面,全村排出的污水直达村前鱼塘,一年四季,不腐不臭,堪称奇迹。我们连续看了好几眼古井,所有井壁都是用青砖砌筑,井口的圆筒高出地面约50公分则全部用整块红石(清末的采用花岗岩石)挖空而成。大多数高出地面的井口都被汲水人的抚摸或井绳磨损,缺口大多呈不规则状态:有的像笔架、有的像半月、有的像粗砺的锯齿……无不彰显着岁月的沧桑。此外,村中最珍贵的就是大量未经破坏的明清建筑上精美的石雕、木雕和灰塑建筑构件,加上明、清、上世纪20年代至改革开放前使用的生活和生产用具。可以说,塘尾古村落是研究古代规划建设、建筑艺术、民俗风情、家族社区等方面的难得范本。
古村西北角的北门内,是村里规模最大的李氏大宗祠,也是村落里的核心建筑。我们沿着灰砖围墙与宗祠右壁形成的不算窄挤的巷道前行几十米左转,就到了大宗祠正门前。这座始建于明成化年间(1465—1487)的公祠,历代都进行过修葺,至今保存完好。祠堂坐东面西,为五开间三进院落布局,抬梁与穿斗混合梁架结构,硬山顶。三进皆为镬耳山墙,首进、中进为船形脊,后进为夔形脊,三进屋脊皆有两只左右对称的琉璃鳌鱼。五开间祠堂在东莞是为数不多的。整个宗祠造型端庄稳重,灰砖墙壁,绿色琉璃瓦屋面,古朴里透生机,堂皇中显气派。
宗祠首进的大门上方左右高悬着两个大红灯笼,把黑底金字堂匾映衬得厚重而光鲜。大门两边的一副对联是“柱史家声远,名贤世泽长”。前廊的四根浅紫色立柱与下壁唇自然协调,稳稳地撑托起琉璃瓦屋面。李达谦先生从手中一大串铜钥匙里挑出一把稍长的,插入老式锁眼向右扭了两圈,锁扣“咯哒”一声打开。李先生双手推动两扇厚重的木门,“咣铛”一声,宗祠内的情景顿时尽现眼前。跨进高高的门槛,仿佛时光倒流了几百年。前进院落很宽敞,设有两廊。中进后上方高悬“追远堂”匾,左右是“文魁”、“经元”牌匾,分别因李氏家族13世李质(明成化年间)和28世李衍广(清光绪年间)中举所挂,原匾文革时期被毁,在1999年重修时经由仿制而重新悬挂,以彰显塘尾李氏的殊荣。宗祠后进与其他祠堂的格局大同小异,都是供奉祖牌的飨堂。这里所不同的是在世代先祖牌位两边还有两块不同区域,李达谦先生介绍:左边这一区域为“崇德”,是供奉曾经获取过功名的李氏先祖;右边这一区域为“报功”,是供奉曾经对家族有过各种不同贡献的李氏先祖。“崇德”、“报功”匾将重新制作安放到相应位置。
拜谒李氏宗祠,有几位先贤不能不说。那就是李氏的三世祖李用、十三世祖李质、二十四世祖李凤池和二十八世祖李昌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