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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爱迪,比汤姆斯去世时小两岁,跟提摩西同年。不过他像汤姆斯比像提摩西多些,“户外俱乐部”合照里的他,尤其像汤姆斯。跟其他那些据泰德猜测对户外生活兴趣会更持久的男孩比起来,爱迪皮肤比较白,也更有自信。这本年鉴里爱迪仅有的另一个亮相机会,是越野赛和田径赛校队后备队员的合照。从他瘦削的体型推测,他跑步是为了纾解精神紧张,而非为了乐趣,赛跑也可能是他唯一感兴趣的运动项目。
泰德故作无所谓状,拿爱迪的照片给妻子看。他问:“这孩子很像汤姆斯,是不是?”
玛丽昂看过这些照片,每一本埃克塞特年鉴,她都仔细研究过每一张照片。“是啊,有点像。”她答,“干吗?他是谁?”
“他要找份夏季工作。”泰德告诉她。
“帮我们?”
“就这么说吧,帮我。”泰德说,“他想当作家。”
“可是他能帮你做什么?”玛丽昂问。
“主要想得点经验吧!”泰德说,“我是说,如果他想成为作家,应该看看作家是如何工作的。”
自己一直怀着成为作家的热望的玛丽昂,知道丈夫并不怎么工作,她问:“可是他到底要做什么?”
“就这么说吧!”泰德习惯把句子或想法留一半不去完成。这种含糊暧昧的态度一半出于故意,一半属于下意识。
在回“薄荷口味”电话将提供他儿子工作机会时,泰德首先就问爱迪有没有驾照。泰德因两度酒醉驾驶,在一九五八年夏季被吊销了驾照。他希望趁那年夏天跟玛丽昂试行分居,但如果他在附近租一栋房子,又同时跟玛丽昂分享“家”(以及露丝),就得有人帮他开车。
“他当然有驾照!”“薄荷口味”告诉泰德。这男孩的命运就此被决定了。
于是玛丽昂有关爱迪到底要做什么的疑问,就按照泰德一贯任事情悬而不决的作风,未有定案——说真的,他总喜欢让事情含糊暧昧地悬在那儿。他也随玛丽昂膝上摊着埃克塞特年鉴坐在那儿,但他经常就这样离她而去。他无法不注意到,玛丽昂对爱迪身穿田径服的照片看得目不转睛。她用食指的粉红色长指甲,描画着爱迪裸露的肩膀轮廓,出于下意识,却非常专注。泰德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比可怜的玛丽昂更警觉,她对长相像汤姆斯或提摩西的男孩,有种愈来愈浓烈的执迷。毕竟,她还没有跟这样的人上过床。
唯一上过床的将只有爱迪。
爱迪充耳不闻埃克塞特圈子里有关柯尔夫妇面临丧子之痛、如何“节哀顺变”的议论,虽然事发五年后,“薄荷口味”和他那位患有八卦饥渴症的老婆,邀请学校同事举行晚餐派对时,仍以此为热门话题。爱迪的母亲芳名桃乐西,但每个人(只除了对绰号敬而远之的爱迪父亲)都叫她“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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