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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映向我推荐过不少有意思的视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段用手机拍摄的。半年前,我还守在冷气机前消磨暮夏,她给我发来临去加拿大之前最后一封电邮。里面只有一个网址链接。
大雪后的清晨,操场草坪上的积雪还洁净平整,几个学生从同一点出发,分成两队,手拉手一步一步在这张雪片堆积的白纸上,走出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
我把播放器的进度条拖来拖去,看他们反复地开始行走重逢欢呼,我就反复地动容,甚至羡慕。就算是低像素的青春片段。
如果丢失掉太多从前的一秒,难免怀疑起自己存在过的真实性。
昨晚回家时,雪刚刚叠落薄薄一层。我走到公寓楼下,收到小映的短信。“到家了吗?今年真奇怪啊,以往这里不都是二月份才下雪的么。小心不要感冒啦。”合上手机盖,无意中回头看一眼走过的路,一长串清晰的脚印。我微微一怔。仿佛是标记着虚拟时间轴上的一个个坐标点,串联成生命经过的证明。于是我得以知道,我是怎样走到此处,怎样活过当时。而我又想到,这样的证明其实是可笑又不可信的。毕竟它的载体只是下一秒或被覆盖或自行消融的冰晶。那么,记忆的大规模缺失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我也明白,何必为了用安全感来取暖,而钻牛角尖去拼命挖掘所谓成长的痕迹。难道说那些欢笑相爱的一秒画面能帮助我们了解后来背离彼此的独新家浪深层原因。难道说真能勇敢面对所有鄙夷自己的嫉妒朋友的诅咒别人的灰哑一秒钟。难道说我们还能回到定格住狂欢情绪的场景以此躲避七百三十天不相见就滋生的奇异陌生感。
在撕毁掉断断续续的分分秒秒后,我们没有意识到也抹煞了与之有关的许多美好。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反正重要的是未来啊。”
没错。其实我也明白。
但是,我仍然忍不住想问一句,你们真的不记得了吗?
山顶上烟火棒旁的空酒瓶。篝火点亮的闪烁容颜。MSN上通宵讨论飞机托运行李限重的问题。二〇〇四年,南京城那一场圣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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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下一场圣诞雪时,再一起去湖边的约定。
抱歉。已经忘记了。
已经被零下的气温速冻在那时一秒的冰天雪地里了。
行李超重,只好把次要的留在身后距离一亿光年的旧世界了。
[7]
在常常潜水的论坛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光阴的两岸,少年对望少年。
摆脱了哪一秒的腐朽心境才蜕变为下一秒的崭新自己。
听清了那个小女孩在跑远之前轻声说,请你离开我,以及每个停留在过去某一秒的你,一直一直往前走,我们永远永远在你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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