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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脆弱的 警官把烟头从嘴边拿下来,在烟灰缸里掐灭,打开手边的皮包,取出一份尸检报告,食指和中指摁着,推送到简晖面前。
报告上明明白白写着一行字:妊娠。胎儿四十天大小。
简晖不敢相信地抬起头:“这是说琼琳吗?”
警官幽默了一句:“总不能说的是我吧?”
人在厄运到来的时候总是浑浑噩噩,昏然若睡,甚至简单地陶醉于眼面前的幸福,被女人宠爱着,被美食滋养着,被暖融融的家居气息包裹着,舒服得直想叹气。他们万万也不会想到,一个黑色的游动的怪物已经悄然潜伏在他的脚下,随时随地会沿着他的后背攀援上升,冷不丁地一口,吞噬掉他的全部世界。
简晖就是这样的情况。他对自己的厄运完全处在浑浑噩噩的茫然之中。
今天是他们电视台里竞争上岗的日子。台长曾经私下里对简晖透露,有意跟简晖竞争总编室主任这个职位的,总共有五员大将,三个是具有博士硕士学位的小伙子,两个是三十岁不到、主持人出身的年轻女孩。“有什么办法啊,如今是年轻人的天下呀。”台长不无同情地拍着简晖的肩膀,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白,如果四十大几的简晖不能把总编室主任的职位竞争到手,不是他台长的错。
因此昨天一整夜简晖辗转反侧不能安眠。也因此他今天起床之后对桌上冰冷的早餐无知无觉。他肃然地坐在桌边吃着,眼睛对面前的煎鸡蛋和麦片粥似看非看,纯粹机械地往嘴巴里填塞,全没有感觉到食物的温度和平常有什么异样。
做早餐是琼琳的活儿。一天当中她只负责这简单的一顿,其余的就等着简晖张罗。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比如身体不舒服,或者前一晚跟简晖闹了别扭,一般说来琼琳算是个称职的早餐主妇,起码在食物的温度上不出大错。所以一直坐在简晖对面默默无语的琼琳终于不能容忍桌上的冰冷,伸手去端他喝了一半的牛奶杯:“我再给你热一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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