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故事,既是六种勾勒,也是六种概括,在其中,你或许能找到昨天自己爱的影子!也或许预见了明天自己爱的结局……
爱某个人就让他自由 终于有一天,丫头走进我们小楼的时候,头脸收拾得光鲜照人,身上穿着一件新的宽松型蝙蝠袖衬衫,一屁股在厨房餐桌边坐下来,鼻尖渗着汗,神采飞扬地说:“我怀孕了。”
她说完这句话,抬着头,目光在我们三个人脸上来回地扫,观察我们的反应。
马宏的脸色涨红了片刻,而后就变成死白,站起身,一声不响走出厨房,回他的卧室,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瞪着丫头,没有说话。我想,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差不多就该是威胁,恐吓,撒泼,寻死觅活,要马宏承担责任。我心里鄙夷着丫头,她用自己俗不可耐的行动把一种美好变成了丑恶。同时我心里还不无自私地庆幸:亏好丫头看上的不是我。
星期天,木子到我家里来打秋风。他单身一人,总是轮番着对朋友们搞突然袭击,不请自到。他跨进我的家门之后,就像鬼子进村一样,神经紧绷,面色冷峻,一声不响地往楼梯上跑,径直闯入阁楼上我的画室,把我近期完成和未完成的画作一幅幅翻开来,仔仔细细看,掏着耳朵,挖着鼻孔,挪前退后地看。看完之后,他松一口气,嘴巴一咧,自己对自己笑起来。我的画作还是那个水平,没什么创新,也没什么突破,位置介于画匠和画家之间,勉强能卖几个小钱。他放心了。
木子是个鬼头鬼脑的小个子男人,心眼儿也小,自己在事业上一筹莫展,就总是担心朋友们一夜成名,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抛在原地。
他的担忧实在有些多余。吃艺术饭的人,三十岁之前还没有折腾出什么动静,以后的日子,纵有出息也不会太大。像法国画家亨利·卢梭那样,五十岁从海关退休才献身艺术,而后在主流之外独树一帜,成为大师,恐怕是艺术史上少之又少的特例。我今年已经四十岁了,成名成家的好梦早就止息不做,有一门手艺能够令我月月小有进账,全家衣食无忧,我已经心满意足。
木子从楼梯上轻轻松松下来,到厨房监督我做饭。他对饭菜的精美程度要求不高,一般情况下,油水足一点就行。也难怪他,平常一日三餐总用微波炉食品打发日子,嘴巴里肯定寡淡至极,对大鱼大肉的迫切向往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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