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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舆论并不这么看。1938年元旦,上海《大美晚报晨刊》刊登消息:各界爱国人士集会声讨“上海市民协会”,认为“上海市民协会”是非法的,是汉奸走狗的假名活动组织。几天后,顾馨一家的天井被人投入了一颗手榴弹。荣宗敬受到的冲击自然也不小。1938年1月4日,荣宗敬负气与长子荣鸿元离开上海,从水路启程赴港。月余后的2月10日,荣宗敬脑溢血症复发医治无效,在香港去世,终年65岁。
2月17日,国民政府颁发褒扬令:“荣宗敬兴办实业,历数十年,功效昭彰,民生利赖,此次日军侵入淞沪,复能不受威胁,避地远引,志节凛然,尤堪嘉尚。兹闻溘逝,悼惜殊深,应予明令褒扬,用昭激励。”荣宗敬去世后,经过几个月的过渡,申新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最终由荣鸿元继承。
3月,荣宗敬的灵柩轮运回上海,两天后安厝于陕西北路荣宗敬的住宅里(这处宅院坐落于陕西北路与南京西路交口,如今是星空卫视的办公地)。荣宗敬的灵柩在沪停留了好几年。直到1943年9月才扶柩回乡,在无锡梅园公祭,安葬于太湖边上的杨湾。梅园是荣氏兄弟从1912年起,历时20年建成的一个公园,对公众开放,是荣氏造福故里的业绩之一,至今仍是无锡最重要的旅游景点之一。这块墓地是由荣德生为其兄选定的,据说“乾山巽向,后枕全山面临太湖,气概雄浑,为不可多遇之地,与吾兄身份、事业亦相称”。
从1938年到1941年间,荣氏在上海租界以外沦陷区的纱厂或被炮火所毁,或被日军强占;但是租界内相对安全,而内地需要纱布“极为殷切”,所以在租界内继续开工的纱厂“无不市利百倍”,那段时间成为上海棉纱业的高速发展期。
主营面粉业的“福新”系同样在“孤岛”时期迎来短暂的高速发展期。据上海社会科学院编著的《荣家企业史料》记载:以福新二、七厂为例,两厂在1937年共亏损了32万元法币,1938年时已成功扭亏为盈,一年后盈利额已高达210万元法币(当时1元法币约合0.29美元)。
此外,荣氏用赚来的钱先后开办了广新银公司、大新贸易股份有限公司。1942年5月,汪伪政府进行币制改革,荣氏以高超的金融手法,以仅相当于7936两黄金的款额,还清了荣家企业所欠在战前相当于17万两黄金的全部银行贷款。
当然,在租界内荣家也需要处处小心,借用英美商家的身份躲避日伪的胁迫。申新二厂与美国企业订立租赁及经营合同,申新九厂改用美资名义,而申新三厂和茂新股东在上海创设的丰台公司则是向美国注册。1941年7月,日本人曾指使汪伪政府接收申新二、九厂“归为国营”,因为两厂所依靠的美商和英商的抗议与交涉,荣家才得以继续保有两厂的所有权。
但是战局的扩大使英美的庇护最终也失去了效用。1941年12月,珍珠港事件,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正式对美国宣战,自然也就无所忌惮地进入了英美在上海的租界。在日军抢掠之下,除去“申二”、“申九”两厂虎口余生外,其他各厂基本上都不再属于荣氏名下。“申五”、“申七”和“申三”被日军委托的日商强行经营;“申六”被强占;“福三”、“福六”、“福一”被交给了日商三兴面粉公司经营;无锡的“茂二”则被日本华友制粉公司据为己有,并改名为华友大新面粉厂;“茂一”和“茂三”则在激战中被毁……虽然企业被抢被毁,但荣德生本人拒绝与日本人合作。为了表明心志,1943年荣德生写了一副“心正思无邪,意诚言必中”的对联,至今这副对联还挂在梅园里荣德生的乐农别墅中(荣德生字乐农)。
八年抗战,留驻在沿海省份的荣家企业绝大多数终于没能逃脱被摧毁或被掠走的命运。出乎荣家意料的是,入川后的“申四”和“福五”却获得了充分的发展。内地因为战争造成物资供应紧缺,使许多企业的盈利率高涨。比如“申四”的盈利率就达到了70%,如果算上暗账,这个数字超过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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