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天风沙的日子里,金庸先生来到北京。我按约定时间赶到香格里拉饭店。午餐后赶回饭店的金庸先生没能休息,来来去去已见了几批朋友。显然,金庸先生有些疲劳,且口干舌燥。问他是否喝点水、休息一下?他虽温和地表示:没关系,没关系。我还是主动为他倒了一杯矿泉水,没几口他便喝光了。面对这位因武侠小说和古装电视剧而“妇孺皆知”的老人,我不知道我那么想见见他,是因为我们的媒体需要他的“效应”,还是他也需要媒体的“炒作”?不管谁需要谁吧,面对面交流总是好过“以讹传讹”。
在香港,人们不大习惯称查良镛为金庸,而称他查先生。在内地,金庸的“粉丝”很多,人们对金庸这个名字耳熟能详。我问先生,您喜欢我怎么称呼您?他说,我喜欢称呼金庸,这样亲热一些。
和金庸先生聊天肯定离不开文学,离不开古装戏的写法,离不开正剧、正史与艺术作品的关系。金庸先生轻声细语、绵里藏针:人们不能在小说和戏剧中去找历史。古今中外,任何文艺作品都是三分真七分虚。历史资料常常是很平淡的,我们选择材料时当然要从中选择精彩的、动人心魄的内容。就好比历史上,明明是周瑜打败曹操,诸葛亮一点功劳都没有,而《三国演义》里却写了“诸葛亮借东风”、“草船借箭”,这使作品很生动,没有这些就索然无味了。但这不是历史本身,是艺术的创造。如果是从小说、戏剧中去找历史的绝对真实是不可能的。我听出,他的话是有针对性的;我知道他在为自己的作品辩解;我理解他对文学与历史及影视作品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