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昏黄的灯挂在棚子里,灯光下面几个年轻人,正把头凑在一起,眼睛对着一台7寸大小的黑白电视,没有电扇,其中一个小伙子不停地扇动着一张报纸,而蚊虫太多,他们不得不在头上裹一块大大的黑布。
那一刻,我们的心很酸。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生活竟然有那么大的差别。更让我们吃惊的并不是他们的生活有多苦,而是那么长时间,每一次见到我们,他们都用一种怯怯的目光迅速地扫一眼,然后立即朝向别处,木然地垂下头。他们没和楼上的人说过一句干活以外的话。真的就是一个世界,两种存在。
的确是这样,他们在城市,却是城市的边缘,忘不了也改不了的是:他们是农民。而大部分城市人始终都无法接受他们,就因为他们是泥土里长大的。这些城里人忘记了他们原本也来自农村,至少他们的爷爷或他们的祖先原本也是农民。泥土本来是农民的高贵,现在却成了他们的伤口!
另一方面,城市生活的快节奏与知识的不断更新,和处于封闭和落后环境中的农民的落差越来越大。泥土赋予他们的淳朴、厚道、本分在城市里变成彻底的粗俗、无知、愚昧、丑陋、肮脏,他们与城市格格不入,那是农村与城市的碰撞,是原始与现代的冲突。他们落到城市的最底层,成为最弱势的一个群体。
(本文摘自《伤村》 聂茂 厉雷 人民日报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