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们轻轻地上楼,楼上的安妮正在梦中
战后,幸存下来的奥托回到了阿姆斯特丹,米普·基斯把安妮的日记交还给他。
这个父亲含泪读完了日记。他没有想到,安妮会把“密室”里两年的生活如此完整地记录下来。他更不会想到,在那段整日心惊胆战的囚禁生活中,自己的小安妮,已经悄悄长成了大人。
奥托将日记中的一部分打印出来,寄给了生活在瑞士的母亲。随后,他又让一些亲朋好友读了日记。大家都希望奥托能将这部日记出版,可他接触的一些出版商,并没有意识到这本日记的真正价值。
1946年3月6日,荷兰的一位历史学教授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文章,介绍了安妮的日记,这才引起了许多出版商的注意。1947年6月25日,安妮日记出版,首印1500册,书名就叫《密室》。
奥托在回忆录中写下这样一段话:“朋友们觉得,我无权把这本日记当作自己的私有财产,因为它是展示人性的极有意义的文件。起初,我不大想出版这本日记,可我越来越相信朋友们的话是对的。一天早上,我从报上读到了有关这些日记的报道,标题就是《一个孩子的声音》……我想,我的安妮一定会为此而感到骄傲。”
然而,在《安妮日记》出版后,也引起过一番激烈的争论。
一些历史学家起初怀疑这本日记可能是后人编的。他们认为,一个14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文字。甚至还有一个新纳粹分子写了一本书,否认这本日记的真实性。
1980年,奥托去世。临终前,他把日记的手稿交给了荷兰政府。经专家对纸张、墨水的年代和笔迹的鉴定,确认这些日记是真实可靠的。
1998年,荷兰法院判决,安妮日记的真实性不容置疑,任何诋毁《安妮日记》的人都将受到刑事处罚,并将被处以25000荷兰盾的罚款。有关法规还明令禁止出版和出售诬蔑《安妮日记》的书籍。
如今,在欧洲许多国家的历史课堂上,老师总会向学生们推荐有关反战的各类读本,《安妮日记》每次都会被列入必读书目。
一个德国记者曾向丁刚讲述了这样一件事:德国某所中学有一位老教师,平常很难相处。有一天,有些孩子问起他有关“第三帝国”和《安妮日记》的事情,他竟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我们都是有罪的。”他哭道,“我们都看到了墙上贴着那些要杀尽犹太人的口号标语,却无动于衷。我们都是有罪的。”
据德国的一项调查表明,在这种“忏悔与赎罪”的历史观引导下,德国的中学生,已经成为参观集中营旧址或有关大屠杀展览最多的群体之一。德国的一些非政府组织还为中小学生提供资助,让他们去一些集中营旧址或二战纪念馆打工,或组织他们,为年老的犹太人提供家庭服务。
现今,位于阿姆斯特丹的“安妮之家”,已是举世闻名的纪念馆。纪念馆的服务人员告诉丁刚,前来参观的人数逐年增加。上世纪80年代初,每年约有30多万人次,到了90年代初,每年约有60多万人次,而到了本世纪,每年已达到80多万人次,平均每天有2300人。参观者中,最多的是美国人,德国人居第三位。
这个纪念馆出口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本厚厚的留言簿,里面是成千上万的参观者用不同语言写下的留言。
在留言簿上,丁刚看到一位署名为“15岁的德国孩子汉斯”留下这样一句话:
“我希望世界上所有的孩子都不再像安妮那样担惊受怕。请你们轻轻地上楼,楼上的安妮正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