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荒诞一直都存在
潘小娴:《致一九七五》洋溢着一种荒诞魔幻的色彩。小说里描写了很多荒诞的情节。比如,打鸡针,要从公鸡的血管里抽血,然后再注射到人的身上。还有吃胎盘,等等。作家李继慧曾这样说过:“这个世界已经很荒诞,人也跟着荒诞,结果也是如此。”从你的小说中,似乎也应证了这样一个事实:人生是很荒诞的!你认同这个的说法吗?
林白:打鸡针是一种普遍行为,因为历史上是曾发生过的,那是在1967和1968年的时间段里发生的,只不过我在小说里挪到了1975年。
1967和1968年,打鸡针像一阵风,流传全国。同时流传的还有甩手操、吃红茶菌、喝鸡血等,那时走在街上,经常会看到很多人都在做甩手操。当时,并没觉得怎么荒诞,但现在重新回视这些过去的东西,是觉得很荒诞。
与打鸡针等普遍行为相比,吃胎盘却属于个人行为。因为小说中的“我”有个有利条件,母亲是在医院妇产科工作,当时的猪肉要凭票供应,自然没多少机会吃。而民间传说,胎盘是个“十全大补”。所以,小说也就出现了“我”吃胎盘的情节。
其实,我觉得荒诞一直都存在。以前有很多荒诞的东西,现在也一样有很多荒诞的东西。比如说,炒股,不少人天天盯着钱发狂,那就很荒诞呀。可以说,在高速发展的经济时代,也许比以前发生的荒诞事情还更多。你每天看看新闻看看报纸,不是也发生着很多不可思议的荒诞事情吗?唯一不同的是,荒诞的内容与形式有所差别罢了。
潘小娴:还有那一头会跳栏的“猪”,也写得挺荒诞的。那是一头老是跳栏、关不住、热爱自由的猪,这头名为“刁德一”的又黑又瘦的小猪仿若全身的细胞都充满了灵性与反抗性。老让人想起王小波写过的那一头特立独行的“猪”。你是用热爱自由的猪来投射人们不羁的灵魂吧?
林白:当时我的生活中的确养过这样一头黑猪,比人都高的猪栏它能跳出来,而且越喂越瘦,后来跳栏跑掉了。这头会跳栏的猪,有着诗人和壮士的双重灵魂,是人向往自由的一个象征。
《致一九七五》是带着个人血肉的,它的记忆,它的色彩,它的沧桑感,都融入了个人的情感,以及个人的幽默。我觉得好的创作,更多的还是要从我个人的生命出发,去观照广阔的外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