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我自己都惊异它里面充满了如此多的符号代码,它几乎成了上海的旅游指南。好了,从此它走上了不归路。现实与小说就是这样粘缠,你不找现实,现实也要找你,而且你终究缠不过它。所有的虚构全在现实中放大,覆盖了本意。因此,在小说这共同的陷阱之中,我又堕入了我的特定的陷阱,这陷阱的名字就叫“长恨歌”。
这是一个极其狭小的陷阱,它将我限制于这样的定位:描写上海。事实上,上海只是我的小说的布景。我在《长恨歌》中虽然孱弱地无法表现生活应该是怎么样的,至少我表现了,生活不应该是怎么样的。然而,人们都以为我在说——上海。是这样的。
现在,你们终于注意到了《启蒙时代》,事实上,你们也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在这之前,《长恨歌》之后,我还写了有四部长篇,《启蒙时代》是第五部,它十分胆怯地想与你们讨论,生活应该是怎么样的——我以为,这就是艺术的本义,是它不能混淆于现实的特质。无论形式上多么相近,时代又像一个大搅拌桶一样,将同和不同的物质大加搅拌,但这是永远不会调和的特质,是小说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