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钱钟书与杨绛
钱钟书曾将写作比喻成“写在人生边上的”文字。因为“人生据说是一部大书。假使人生真是这样,那末,我们一大半作者只能算是书评家……但是,世界上还有一种人。他们有一种业余消遣者的随便和从容,他们不慌不忙地浏览。每到有什么意见,他们随手在书边的空白上注几个字,写一个问号或感叹号,像中国旧书上的眉批……”
如此说来,钱钟书留给后人的问号、叹号也太多了,无数的人为他作传,把研读和评论他的文字当作终身事业。然而钱先生明明是反对这样做的,他曾说:“考古学提倡发掘坟墓以后,好多古代死人的朽骨和遗物都暴露了;现代文学成为专科研究以后,好多未死的作家的将朽或已朽的作品都被发掘而暴露了。假如作者本人带头参加了发掘工作,那很可能得不偿失,‘自掘坟墓’会变为矛盾统一的双关语:掘开自己作品的坟墓恰恰也是掘下了作者自己的坟墓。”
“自掘坟墓”如今成为文坛的新时尚,其双关说法包括“炒作”、“包装”、“造势”等等,有些时候,当事人甚至连坟墓都来不及掘,就要先栽下墓碑,写好墓志铭的。
《魔鬼夜访钱钟书先生》是钱钟书与魔鬼的对话,也是钱钟书与自己,与自己的朋友、读者,与自己的假想敌、对手、意见不同者,甚至是与自己的爱人的对话。魔鬼冰冷、孤独、热衷思考,他说:“你要知道一个人的自己,你得看他为别人做的传;你要知道别人,你倒该看他为自己做的传。”所以,这里面的“我”并不是钱钟书,而只是任何一个发问的陌生人;“魔鬼”,倒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钱先生,还有钱先生所厌恶或者同情的某些人,代表他真实的感情与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