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听到女人困惑地说,“我真弄不懂,男人为什么要喝酒?不喝想喝,喝时又怕,尽量让别人多喝。”
我就是她们弄不懂的那种男人中的一员,我是绝对不抽烟(在任何状态下不抽烟,除非中学同学聚会),相对不喝酒(一个人在家不喝酒),但只要与男人聚会,我很少不醉。
我是在酒香飘渺杯盏叮当中长大的,但我不记得除节日外和父兄喝过酒。我第一次喝酒,是为我的中学同学高五八(愿他在天之灵安息)喝的。他当了他下放的那个大队的党支部书记,七八个小队长来为他祝贺,他中午喝醉了,晚上请我帮他答谢。那晚喝的是斤半,还陪小队长们到镇子上看电影《三进三城》,抗日武装们进城三次,我只抬过三次头。半夜回到住处,狂吐到天亮。
我平生醉的酒不计其数,懂得的酒理只有一条,那就是:酒场如战场,不同的是,战场上有敌人,酒场上只有酒友,没有酒敌。酒之于男人,就如同化学试剂之于被试验物。男人在常温常态下,你不知道他的性质,一到了酒桌上,是酸是碱是金是铁是熊是虎,一目了然。酒之当醉,就如同义之所在,不能推辞。许多妻子们都埋怨,甚至咒骂自己醉酒的丈夫,不过,总是醉酒的丈夫和总是不醉酒的丈夫一样,是否值得爱,还很难说。
不过,人有人品,酒有酒德。依我之见,酒德有四:
一,自己不喝,不要劝别人喝,要让别人喝,自己先喝;
二,自己少喝,不要劝别人多喝,最好,自己干了,让别人随意;
三,自己不醉,不要把别人搞醉,要让别人醉,自己先醉;
四,自己醉,不要当场醉,更不能胡作非为,胡言乱语。
当然,我这说的不是酒鬼,对于酒鬼,只有一德:把酒戒掉。一个男人,没有前三项酒德,第一交不上朋友,第二升不了小官,第三成不了小事,连两只小杯酒都不肯为你往嘴里插的,你还相信他能为你两肋插刀?你没有听说过有一首军歌是这样唱的:“能喝半斤喝八两,这样的干部要培养;能喝八两喝一斤,这样的战士敢冲锋”?《士兵突击》最后一幕戏从战场转到了酒场。
袁朗对老七说:“我请你喝酒。”
老七:“好呵,我酒量一斤,跟你喝两斤,你呢?”
略微沉吟:“我酒量二两,跟你喝玩命。”
再来说第四项酒德。没有第四德,第一没有老友,第二升不了大官,第三成不了大事。我在威海的一个做企业领导的朋友对我说,“我们市里的领导,不论喝多少酒,从来没看见谁失态的。”我们都知道,喝醉了就失态的,早就被淘汰了。谁见过一个将军喝醉了酒之后,见谁抱谁,还把眼泪鼻涕蹭在你的肩膀上?
春节将至,酒海涨潮,愿天下把盏者对酒当歌,快乐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