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后素来有野心,为了达到垂帘听政的目的,她征得东太后的同意,联结恭亲王奕訢,设法处死或罢免了咸丰临终时指定的顾命八大臣载垣、端华、肃顺等。东太后本无心抓权,对朝事不感兴趣,但听了西太后一番危言耸听,以为八大臣有意篡权谋反,便同意了西太后的做法。从此,朝权实际上掌于西太后与恭亲王的手里。
西太后有一非常得宠的太监安得海,很会投主子所好。西太后酷爱看戏,他便替太后造了一座戏园,招集梨园子弟,日夜演戏。又因他曾在剪除八大臣时有功,所以权力很大。宫内上下奉他如太后,连小皇帝同治也怕他三分。 安得海权势日重,厌烦了宫内的枯燥生活,想去江南繁华之地游逛一下。他请西太后答应他下江南,督制皇帝大婚时穿的龙衣。西太后说:“我朝立有祖制,内监不准出京,你还是不去为好。” 安得海磕了几个响头,说道:“太后懿旨,奴才怎敢不从?但江南织造局进贡的衣服向来不合式,现在皇上将要大婚,依奴才看来。这龙衣总要格外讲究,不能随便了事。何况太后的衣服,也常常不合用,所以奴才想为太后、皇上督办几件好看、合用的衣服,向太后复旨。”
西太后向来爱打扮,听安得海说这话,不免动起心来,但想到祖制难违,又犹疑起来。 安得海熟悉西太后脾气,故意用话激她:“太后真是太慈祥圣明了,连采办龙衣这样的小事都要遵循祖制。其实嘛,天下事还不是太后您说了算,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假如事事都受祖制束缚,那太后您不是没有自由了吗?” 经此一激,西太后果然发话道:“要去便去,还犹疑什么?只是行事要秘密,若被王公大臣们知道了,只怕奏明皇上要了你的脑袋!” 这一年是同治八年。
安得海坐上船离京一路上耀武扬威,大肆搜刮,所到之处,地方官皆敢怒不敢言。总以为一路顺风,万事如意,偏偏行到山东,碰上了对头。山东巡抚丁宝桢,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权贵。一天,听说钦差安得海督办龙衣路过此地?要地方供应钱物,不由奇怪,问道: “这安得海是个太监,怎敢私出京都?难道忘了朝廷祖制么?”
他立即拟了一份奏稿,差遣得力人员飞马进京面呈恭亲王。恭王奕訢这时期来正为安得海擅权太过而不满,接到了宝桢奏折,乌上入宫去见太后。不巧,西太后正在看戏,不在宫里,只有东太后在。东太后看完丁宝桢的奏折,对恭王说:“小安子应该正法,但他是西太后的人,应同西太后商议后才能行事。” 奕訢一听要同西太后商议,着急了,知道西太后一定不同意正法,安得海就杀不成了。
他便说服东太后:“安得海违背祖制,擅出都门,罪不应赦,宜立即下旨命丁宝桢将他拿获,就地正法。” 东太后还是犹疑不决,怕西太后最心爱的人被杀,将来会怨恨于她。 奕訢则怕杀不成小安子,便进一步怂恿东太后:“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谅西太后也不能违背,祖制存,则安得海亡。假如西太后有异言,由我替您解释。” 东太后这才下了决心。
当下由奕訢命人写了一道上谕,东太后拿出御玺将印盖上,也不宣布,立即交于丁宝桢的来使带回山东。 天高皇帝远,西太后即使知道也来不及救她的小安子,安得海就这样被杀了头。随行人员有的被绞死,有的被流放,也有的免罪释放,—一了结完案。 西太后知道了这件事,恨得直咬牙;“好啊,东太后竟瞒得我这么牢,我一向以为她办事平和,不料他如此狠心手辣,我决不与她干休!” 怨恨,从此在她心中扎下了根。